一天一國
---波羅的海環游之二, 瑞典篇
離開荷蘭阿姆斯特丹, 當晚就乘機到達丹麥的哥本哈根。 哥本哈根又是陰雨連綿, 沒勁。 更有趣的是, 我居然在飛機著陸那一刻睡著了。 看來, 那大麻蛋糕還算有點兒力量。
游輪公司把我們直接拉上了船, 我一路都在睡覺, 不知道哥本哈根長得個什麼樣。 沒關系, 我回來的時候還要來小住, 到時候再看。 這次的歐游, 時間被旅游網站和游輪公司完全弄顛倒。 我們本打算提前到達哥本哈根, 被它們弄得延後, 還不給我們解釋。 這樣的事在我多年的出游經歷中倒是第一次碰到。 沒說的, 在我有生之年是不會再用那家旅游公司和那家游輪公司了。 後來我才弄清楚, 居然是哥本哈根那家與游輪公司的旅館因為開會房間不夠, 游輪公司和旅游網站就自說自話地把我們的日期由提前改為延後了, 居然也不通知我們, 還是我們在文件寄到之後自己發現的。 生米被他們煮成熟飯, 要改嗎? 每人四百五十美金, 因為機票, 旅館都要先取消, 再重新預訂。
陰溝里翻了船, 所以對這趟旅行很不高興。 旅游公司和游輪公司都是嘴上說得好聽。他們所謂的客服, 顧客至上都是假的, 拉來一個算一個, 騙到一個算一個。 況且這間游輪公司也已經易主, 服務, 食物, 岸上游都大不如前。 越來越靠近第三世界的水准。 說實話, 第三世界的服務水准是差一些, 可是咱們的收費也還是基本維持第三世界的水准, 頂多升到了第二世界的水准。 可現在的美國歐洲, 服務降到了第三世界, 收費還是第一世界。不知道,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國際接軌?
在大麻蛋糕的催眠術中, 也不知這艘差不多十二萬噸的巨輪是何時悄莫蔫聲地出發的。既沒有音樂, 又沒有鑼鼓, 大概跟以前這里的維京海盜出海殺人越貨差不多, 盡量不聲張。 這北歐文化還真是不同。 半夜兩點鐘, 被窗外的強光照醒, 原來正從丹麥瑞典間的跨海大橋下通過。推開門, 走上陽台, 只覺得海風凜冽,海水拍打著船舷, 透出陣陣寒氣, 哪里像是盛夏七月。
大概是時差的關系, 睡不著了。 起來仔細地打量這波羅的海, 又叫做瑞典湖。 海水深沉暗黑, 跟這里的氣候一樣。 難怪人們只唱深深的海洋, 不叫它藍色的大海。 暗紅色的航標燈, 閃爍輪轉, 給這深邃的海洋添加了一份詭異的感覺。 哦, 這就是波羅的海。
許多海洋, 由于譯音的關系, 在原意上增加了另一層表像。 比如, 希臘的愛琴海,愛琴的音譯,可能是由波浪轉化而來, 但因同音的關系, 便由愛情一詞引伸出許多連想, 洶湧的波濤也變得浪漫起來。 亞得里亞海, 本來沒有什麼, 後來阿爾巴尼亞人自稱是亞得里亞海上的明珠, 硬把這頭銜從威尼斯人身上搶了過來,亞得里亞海在中國人中便也知名起來。
這波羅的海, 原意也不見得有多高明。 有人說是因海中的波羅的島得名, 有人說是環海的古代部族多屬波羅的語系。 也有可能是倒過來, 先有海名而後有島名, 或者語言是因海而得名。 不管怎麼說, 這波羅的海沒有什麼傳奇的故事, 但由于周邊國家的緣故,波羅的海被染上了一層憂鬱, 深沉的色彩, 還有點兒冷漠。
說真的, 這波羅的海沿岸的人還真是比較冷淡, 尤其是瑞典, 挪威和芬蘭人。 瑞典這個國家, 好像除了家具連鎖店IKEA之外, 就沒什麼特長了。 也難怪, 人口不過千萬的國家, 再怎麼折騰, 也出不了眾, 先天不足。
到達斯德哥爾摩是早上, 十點鐘才讓下船。 如果不參加游輪組織的岸上游, 可以坐游輪安排的交通車到市區, 單程八元, 往返十五, 四個人就是六十美金。 問題是碼頭離市區沒有多遠, 這錢還真好賺。
(斯德哥爾摩小街)
下車的地方離瑞典王宮不遠, 正好十一點半, 每天一次的換崗儀式正要開始。 在船上的時候, 那個英國導游一個勁兒的鼓噪說看換崗儀式如何擁擠, 路都被遮斷了無法通過, 前後需要約一個小時, 浪費時間誤了船期過時不候雲雲。 危言聳聽, 就是想你去加入他的旅行團或者去買他的旅行光盤。 豈知我們早就得到高人指點, 對他的說辭不屑一聽。 原來, 太座公司有一同事剛坐同一條船走同一路線回來。 我們早就聽了內部傳達報告, 難道還要去看他的參考消息?
來了,來了。 只見人們嘈雜擁擠, 手持長槍的瑞典兵把人群推出一條通道。 我也慌不擇路地爬上一道石凳, 搶占有利地形, 以便錄影機掃射。 兩個孩子則不見蹤影, 早就鑽到第一排去了。
也難怪歷史上瑞典兵不是俄國人的對手。 看他們的兵丁, 萎靡不振; 看他們的隊形, 參差不齊。 表演的步伐, 操練的隊列, 最多相當于我們縣人民武裝部的水平。 只有那騎馬吹號還有點兒看頭, 但那是專業表演。 因為後來我們發現那些人都自己開車而來, 帶著各自的銅管, 演完了就把樂器往車後廂里一放, 開車就走了。 馬匹則由下面的馬弁拉回馬廄去。 最搞笑的是, 居然還有旅行團被拉到這里擠在人群中看這些菜鳥的表演。 我要是加入了那樣的旅行團, 怕不把腸子都悔青了。

(軍容不整齊)

(軍隊沒精神)
接下來我們有兩個選擇, 是去看瓦薩號沉船博物館呢, 還是去參觀市政廳看那頒發諾貝爾獎的藍廳。
為了維持瑞典在波羅的海的霸權, 防御丹麥和俄羅斯勢力染指波羅的海, 當年的瑞典國王古斯塔夫決定建造一艘全波羅的海最大的戰艦, 並以自己的姓氏瓦薩為其命名。 他請來荷蘭最好的造船工程師, 但卻擅自修改設計, 硬在甲板上多加了一層, 以便安放更多的艦炮。 結果可想而知, 這長官意志的工程在其處女航中船身一偏, 一沉到底。 雖然艦上的官兵和他們前來慶祝的家屬多數逃脫, 但還是有不少人葬身海底, 包括隨艦的貓兒。 須知當年軍艦多是木造, 貓咪在船上可抓老鼠, 防止它們破壞船體。 但逃命的時候, 這些瑞典官兵就只顧自己不管貓了。 瓦薩沉船的影響, 就像慈禧太後挪用海軍軍費一樣,讓瑞典在造艦競賽中失敗, 海軍從此一厥不振, 讓丹麥人控制了出海口, 讓俄國人奪得了芬蘭灣。 俄國隨後修築了聖彼得堡, 建立了波羅的海艦隊,波羅的海也變成了俄國人的天下。 與中國得了個頤和園一樣, 瑞典人把瓦薩號打撈起來, 得了個瓦薩號博物館。 當然, 現在這博物館里燈光投射, 令人印象深刻。 但對瑞典人來說, 這博物館恐怕跟頤和園對中國人的意義相似, 放眼望去, 滿目辛酸。
市政廳藍廳則有意思得多。 倒不是因為它是瑞典國王在諾貝爾頒獎後大宴賓客的地方。 而是這號稱藍廳的建築卻是紅磚的, 呈暗紅色。 名不符實, 有什麼了不起呢? 原來當年, 這建築的預算不足, 蓋完房子之後就沒錢抹牆了, 而牆是設計為藍色的, 就像北歐的許多漂亮建築一樣。了不起的地方在于,斯德哥爾摩市政府的官員們沒有追加預算, 而是讓這建築就這個樣子, 能用就行。 這樣的思路非常實在, 跟這世界上大多數好大喜功, 講究政績的官員們完全是南轅北轍。 須知, 這藍廳在斯德哥爾摩市的地位就好像人民大會堂在北京的地位。 你能想象人民大會堂不抹牆, 就是磚砌的樣子嗎?

(藍廳中庭)
時間不多, 最後我要去尋找那座稱為“非暴力”的雕塑。 那雕塑我在聯合國那篇里寫過, 也見過紐約聯合國大廈前的那座雕塑的真身。 現在我要去看看它的孌生兄弟, 在斯德哥爾摩步行街上那一座, 鞋城里蝴蝶蘭提到過的。
走在路上, 下起雨來。 匆匆躲進一家手機店去避雨, 卻被店主從里面趕了出來, 說是我們在門口擋了他的生意。 被人從店前, 攤子前攆走, 以前在國內也碰到過。 那是在哈爾濱, 攤主說不買東西你就走開, 別擋了我的生意。 但在北歐瑞典被人從雨中攆走, 卻是沒有想到, 誰能頂著個房子走路呢? 況且那落雨天, 能有多少生意呢? 加之, 他只攆我們這兩個中國人, 對其余幾個堵在門口的白人卻毫無怨言。 這一來, 我對瑞典人的印象大打折扣, 後來看到那非暴力的雕塑, 竟覺得它有點兒假惺惺的。 畢竟, 這世界上的暴力, 大多是因為白種人對非白種人施暴而起。 從販賣黑奴到種族滅絕, 從世界大戰到熱戰冷戰, 在他們中間才真的需要提倡非暴力。
(非暴力)
離開瑞典的時候, 心中想的是, 這地方既然我已經來了, 那就是這麼一次了。 如果我沒有來, 大概可能也許差不多也不會有什麼遺憾。